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习惯

天豫與他之間從不通電話聊天,反而每天都會發短訊給他,傾訴一切。
一天沒發短訊給他,天豫會覺得少做了些甚麼,收到他的回覆,天豫更是開心無比。
這個“習慣”讓天豫覺得她是幸福的。

另一方面,天豫認為這樣的友情是再也簡單不過。
他們不需要見面,不需要通電話,只要時時刻刻保持聯系,把生活的點滴都與對方分享分擔。

偶爾大家生活太忙碌,讓友情變得忽隱忽現,但她卻從不擔心。
她不在乎她只是他的分擔,卻不是分享的對象,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這個“習慣”。

她想,或許直到他不是單身時,她才會被迫“戒掉”這個“習慣”吧。
所以,天豫一直很珍惜這樣的“習慣”。然而,天豫低估了這個“習慣”,她不知不覺陷入習慣的陷阱。
他們從沒有見面,到後來成了天天見面。

“小心開車。”天豫獨自一人開車回家的路上,收到他的短訊。
一個再也簡單不過的短訊,卻讓常獨自一人夜歸的天豫覺得格外溫暖。

漸漸地,天豫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時,這個簡單的“習慣”就開始有些變化了。
她發現心裡深處,已經有一句話不可以告訴他了。

當他談到他的感情世界時,天豫開始變得敏感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的女孩,也不想一段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情,因為她單一的感覺而改變。
於是,天豫沒要把這份感覺告訴他,她堅信自己可以理性面對的。

但是,天豫不但沒辦法放下心中那份感覺,反而越陷越深。
後來,天豫決定拿出勇氣誠實地面對心中這份感覺。
於是,她開始約會他,他雖不曾拒絕,但也從不主動約會天豫。

天豫發現,與他面對面的默契,並沒有比短訊來往的好。
敏感的天豫也發現,他已察覺到她的心意,但卻裝作不知。
一次又一次的見面聊天,天豫也開始覺得模糊了,她喜歡的是他?還是短訊世界裡的他?

天豫最終把藏在心中兩年之久的感覺告訴他。
他冷靜得像聽著故事,但並沒有拒絕。對於這樣的局面,天豫有點措手不及。

接下來的日子,天豫像以往一樣與他保持聯系,但不知何時開始,他的短訊開始少了。
漸漸地,他也不主動發短訊給天豫,忽冷忽熱的。到後來,就只有天豫單方面發短訊。

這個曾經讓天豫幸福甜蜜的“習慣”,如今變成了天豫生活中的毒癮。
天豫明知再給他發短訊,他那沒有回應的態度只會增加她的痛苦。
但很多時候,她還是為了暫時的“解癮”而發出短訊,她自欺欺人地等待著他的短訊。

慢慢地,天豫開始需要一個答案。她想要知道,為何他不拒絕她,讓她死心算了。
他以為這樣算是仁慈嗎,但是他的仁慈對天豫,卻是殘忍的。

其實,他越來越冷淡的行為不正是給天豫答案了嗎?或許,只是天豫不願意接受而已。
後來,天豫說服自己,別再執意聆聽他的拒絕。
她自認自己不是情場高手,她要的是清楚、明白、坦蕩的一份感情。
她決定放棄給他發短訊的“習慣”。
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要改了那“習慣”還真不容易。

即使天豫沒有給他發短訊,他也毫無所謂的。
他的不在乎雖讓天豫心痛,但確實是更明確的答案。

偶爾,天豫念在7年之交,還是會想要發短訊問候他。
但是,她最終都沒有發送短訊。
有時候,她會問自己:放棄了一個習慣、一段感情,但是我沒放棄過這一份友情。
我們不能再做朋友嗎?可是,她無法給自己答案。

今天,天豫拿起手機,把短訊刪除掉。
她沒有後悔,就像當初沒有後悔主動與他交友,也沒有後悔把感覺告訴他。
該說該做的,天豫已盡力了,沒有遺憾就是美。

這個習慣因他而美麗,而她也曾經擁有這“習慣”而幸福。
天豫默默收在心,決定從此也不再出現在他的短訊世界了。

告別了發短訊的“習慣”後,天豫釋懷了。
天豫喜歡的,到底是“他”還是“習慣”,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隨著天豫的“習慣”消失後,
他也消失了,終於讓一段長達7年的友情不明不白掛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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